凡煙小說

第51章 第 51 章 是啊,得罰

關燈
第51章 第 51 章 是啊,得罰

就像小魚悄悄冒頭、吐泡泡。

——《戀爾序章》

-

“他喜歡你, 看不出來嗎?”

洗手臺前,鏡中的女人神情木然呆滯。

桑爾數不清大腦究竟反覆過了多少遍這句話,一直到衛生間內響起清脆跟鞋聲才將她的思緒拉回。

桑爾收神, 掌心落了一捧流水, 舒適涼意陣陣, 她不禁開始想這個問題:付琛喜歡她嗎?

在很多個時刻裏她確實都有過這種微妙想法, 但最後無一不被現實推翻,只留下一份難堪。

這不算是一個很難回答的問題, 桑爾洗完手, 落眸走出廁所時輕聲喃喃, 更是說給自己聽:“不喜歡。”

這三個字,她在回包廂的路上說了三遍。

空曠走廊上,趙絮聽到身邊人不帶任何感情的語氣時,有些不可置信地“啊?”了聲, 然後反問:“你不喜歡付琛的嗎?”

桑爾眼睫落了落,看上去波瀾不驚, “不喜歡。”

她甚至提了提嘴角, 玩笑似的平靜反說:“我為什麽喜歡他?”

很無所謂的一句。

見桑爾這模樣,趙絮倒吸了口氣, 沒再多說什麽, 只感慨地看看她,意味深長的惋惜道:“那看來有人可要傷心了。”

他怎麽會不開心, 桑爾眉頭蹙了下,指尖無聲下陷。

心裏掀起的波瀾一層又一層,說出的那些話,是真心也好,飾詞也罷, 都不會有人去深究的。

她想。

至少表面看來,趙絮認為她是不在乎的。

明亮的燈光打亮整個走廊,人來又人去,而有人卻止步門口。

兩個人回到包間時,服務員正在陸續上菜。

桑爾一進門便註意到了身邊的空位,她落座後不動聲色地問陳涵:“付琛沒回來嗎?”

陳涵搖了搖頭,“沒有誒,要不打電話問下?”

桑爾若有所思地點了下頭。

幾秒後,比陳涵撥通電話來得更快一步的是,桑爾手機響了。

與此同時,陳涵一下就了然自己耳邊傳來的為什麽是機械女音,遂落了落手機示意桑爾接聽。

來電音冷不丁地響起,屋內其餘人明顯放小了講話音量,桑爾看向屏幕猶豫片秒,還是握著手機起了身,“你們繼續。”

一扇門的關合,好似隔絕了周遭的一切。

鈴聲消失的那秒,桑爾只能聽見自己,心中的鼓響得好厲害,她大概沒辦法平靜開口了。

於是,耳邊都是付琛的聲音。

“你們先吃。”

他嗓音有些低,悶悶的。

桑爾心跟著沈了下,反而平靜下來一瞬,問他:“怎麽了?”

“碰到個朋友,晚點過去。”

“行。”

走廊的燈光和裝修風格無不為了營造溫暖氛圍,桑爾安靜垂眸,眼光飄散在柔和又明亮的地磚上。

前廳有一波又一波的顧客來往,也不知是哪一個突然的動靜,桑爾眸光緩緩掀起,然後聚焦。

走廊的盡頭,男人從衛生間方向拐出來,頭上還戴著那頂帽子,也不知是不是微垂頭的緣故,帽檐看起來壓低了很多,周身籠罩著一股淡漠的疏離感。

很平靜,桑爾一動不動地註視著他走出自己視線。

“桑桑姐。”陳涵出來喊她,“上菜啦。”

“好。”

桑爾彎了彎嘴角,進屋說:“我們先吃,付琛有點事。”

趙絮和付琛要開車,幾個人就只點了一瓶酒。

桑爾倒了杯,問手邊的陳涵要不要來點,陳涵笑著擺擺手,指了指自己面前的手提青檸,“我沒喝過酒,喝這個就好啦。”

桑爾抿唇:“好。”

“我來杯,”趙絮忽然說:“走的時候叫代駕好了。”

菜慢慢上齊,大家舉了杯,說了很多話,熱鬧也不熱鬧。

“我去趟衛生間。”中途,桑爾借機去外面待了會兒。

許是因為是晚上,也許是因為喝了點酒,桑爾的心事跟著發了酵,她越來越覺得付琛是在騙她。

夜風習習,街道上的燈半明半暗,桑爾找到停在路邊的車,透過車窗,只能看到一片黑。

她很仔細地瞧看,還是只有漆黑一片。

目標太明確時,會忽略掉很多細節。

甚至是,炙熱到讓人不容忽視的目光。

不遠處的一棵樹旁,男人默默站著,修長指尖處閃著一抹猩紅。

幾乎是第一時間,桑爾走下臺階時付琛就察覺到了,在某一瞬,對上她飄忽而來目光的那剎,男人原本深沈的眸子閃了下。

他擡了擡腿,又在須臾間定住。

因為桑爾的視線沒停住,她沒看到他。

就這樣,他停站在原處,看她一臉認真到蹙眉厭煩。

“怎麽一點也看不見。”桑爾無奈,幽幽吐槽。

轉身折返之際,一道熟悉的稍顯低平的聲線從上方傳來,“在忙什麽?”

桑爾完全沒料到付琛會忽然出現在這裏,她呼了口氣,語氣落在地上,“幹嘛嚇人?”

明明是他一直在忙,現在卻來倒打一耙,桑爾不服氣,語氣悶悶地嘟囔:“我可沒忙。”

初夏的晚風存著白日的燥熱,又夾帶著夜晚的涼意,樹影婆娑,付琛眸光落在她泛著紅暈的臉上,低聲,“喝多了?”

“沒有,”桑爾斬釘截鐵地否認,吸了吸鼻子,盯著他的眼睛說:“你抽煙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付琛低垂著頭和她直勾勾的目光交匯,須臾,他微瞇了下眼睛別開視線,隨即,車燈閃爍,打亮了周遭,“上車吧。”

光線打在他臉上的那兩秒,桑爾看清了他好看的睫毛,茫然搖了搖頭,“還沒結束。”

男人再次垂眸,溫聲,“那怎麽出來了?”

是啊,還沒結束,為什麽要出來。

桑爾明亮的眸子忽閃了兩下,詞不達意,言不由衷:“我出來透透氣。”

停頓了下,她問:“你呢?”

“點根煙。”

說完,他沈默兩秒,看似漫不經心,“再待會兒?”

“該回去了。”桑爾說。

“好。”

只是,兩個人誰都沒動。

付琛欲言又止,斟酌了下才道:“你先回。”

“行。”

他話到這,桑爾沒再多說什麽,轉身就走。

付琛腳步輕轉,凝視她的背影。

良久,他回到樹旁,站在光影之外,像是無法掌控自己心緒,落眸捏了捏眉心。

街道上車如流水,男人悄無聲息地又點了根煙,手懶散地搭垂在身側,直至煙卷被燒燙完。

“幹杯。”

包廂內歡笑聲夾雜著碰杯音,大家舉杯共飲。

付琛是這時候推門進來的,趙絮見人笑著調侃,“付大帥哥業務真忙,在哪兒都有人約啊。”

忽然間,桑爾大概更加清晰地明白了他為什麽沒和她一起回來,是怕被起哄吧,怕別人誤解他們的關系,就像現在這樣。

桑爾側眸,不經意地看了眼話題者,他似是沒帶任何意味地笑了笑,未語。

“你要不開車,說什麽也得罰幾杯。”趙絮轉而意味深長地對桑爾說:“是不是啊,桑老板。”

桑爾一頓,掀眸看身旁的人,視線相對,她擡眉勾笑道:“是啊,得罰。”

酒香飄了整間屋子,付琛不自覺地看向她上挑的眉眼,微微楞了兩秒,他不動聲色地收神,唇邊帶起散漫笑意道:“怎麽罰?”

登時,起哄的聲音大了些,陳涵在一旁跟著拐音“哦”了聲。

說不上來具體是什麽原因,桑爾心裏無端煩悶,淡淡道:“開個玩笑,飯再不吃該涼了。”

不算是真正意義上的一次慶功宴,這次聚餐,趙絮本想著替月老他老人家牽牽線,結果兩個當事人完全沒配合,只能作罷。

時間越晚,街道吹的風越涼,影子也拉得老長,樹葉簌簌作響。

“有空來玩。”桑爾彎唇。

趙絮笑,“放心,一定來。”

“上車吧。”桑爾看了眼前面打著火的汽車。

“好。”趙絮說完這句,眼睛瞥了瞥付琛,然後朝他的方向邁了兩步,壓低聲音直接說:“付大帥哥,喜歡得主動點啊。”

桑爾裝作若無其事地上了後座,陳涵大腦清醒,問她:“不坐前面了嗎?”

“不了。”桑爾言簡意賅。

車裏雖然暗,陳涵還是多少能感知到桑爾現在的心情,緩解氣氛似的笑嘻嘻說:“嘿嘿,好。”

舒緩音樂環繞,桑爾睡了一路,陳涵到家下車後她看了幾眼駕駛座的人。

車開得很平穩,路燈和風景在無聲倒退。

兩個人誰也沒有開口。

下車時,桑爾沒接付琛遞出的外套,她落眸波瀾不驚道:“不用了。”

小院置在高處的燈光噴灑落下,微弱模糊,混著斑駁的光影,付琛堪堪看清桑爾臉上淡然的神情,唇線緊繃著收回了手。

臨近東屋門前,付琛平靜道:“晚安。”

桑爾側了側眸,向前的腳步緩了半拍,輕松回應:“晚安了。”

五月底,農場需完善的設施還有不少,為趕進度以及抓裝飾時尚度,桑爾加入其中親自盯著。

牧場的環境比之前好了太多,但難免會有和動物接觸的過程,桑爾分工時沒猶豫地說出了她去農場,付琛和張濤負責牧場區域。

一大早,院裏的四個人開一輛車過去。

付琛遞給桑爾一個背包,桑爾疑惑,“嗯?”

“裝了點喝的還有面包。”

付琛停頓一秒,看似漫不經心補充道:“大家都有。”

“喔。”桑爾點點頭,收下了。

早上的太陽沒那麽熱氣溫也算適宜,桑爾是怕累的人,她隨身攜帶著個小板凳,除了一開始指導員工怎麽操作時,菜園紮圍欄這些活她都是坐著完成的,累了就挪到有陰涼的地休息。

時間過了十點,再等不了多久外面就不適合待人了,桑爾是這麽認為的,盡管擦了防曬霜,戴了防曬帽,穿了防曬罩衫,那個溫度也完全不適合。

一般這個時間,場地就會發生這一幕。

早就見怪不怪的員工們瞥頭看眼樹底下,見桑爾撐開一把傘坐在小板凳上,然後互相感嘆嘀咕一句:“哎呀,快下班了。”

付琛東西準備得齊全,有水餅幹面包,還有幾塊巧克力,桑爾也是真的有在認真享受美食。

她吃著,百無聊賴地聽員工們聊天,分享八卦,以及一些瑣碎。

“洋蔥頭便宜了,這集去買八斤了。”

有人跟了句:“10塊錢八斤啊?”

“5塊錢。”

“那是真便宜了。”劉芳說:“過兩天更便宜。”

桑爾瞳孔微微放大,像是聽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,她們說的這洋蔥頭是她吃過的焦糖洋蔥醬牛排裏的洋蔥嗎。

5塊錢八斤?一斤就幾毛錢嗎?種這些菜真的賺錢嗎?她不禁開始想:怎麽會有人去種這個?

不過,沒人種的話那怎麽吃得到,桑爾嘴角抽了抽。

一連幾天,桑爾親眼見證了員工刨土豆以及種花生這些事情,並在親自下手嘗試過後徹底放棄下地。

她實在是不能接受指甲裏有泥,盯完紮圍欄這些事情索性連去都不去了。

付琛還是照樣每天都給她準備好水果,送飯,只是,桑爾發現,她不去場地之後好像就沒什麽見過付琛了,即便他們住在同一個小院裏。

在意到這一點,桑爾開始悄悄觀察了。

她發現付琛每次放東西在門口的時間都要比他發來的消息要早很多,所以,即便是剛剛收到信息就出門,也看不見他的一點身影。

桑爾理智覺得兩人之間這樣的聯系是對的,這才是他們之間正常的距離,可偏偏又不理智的常常失落。

直覺告訴桑爾,付琛和她一樣,在躲對方。

可發現這一點後,桑爾又不開心了。

她不受控的有一個很不公平的心理狀態:她可以躲付琛,但付琛躲她這件事,不可以。

桑爾不如他的願,月色朦朧,她說得直白:

“付琛,你明天搬到西屋去住吧。”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